小月亮

来源:fanqie 作者:杳媛 时间:2026-06-10 22:01 阅读:47
小月亮夏月汐苏曜免费小说推荐_推荐完结小说小月亮(夏月汐苏曜)
葡萄味的糖------------------------------------------。排第一的是小团,那只耳朵缝歪了的毛绒兔子,每天晚上不抱着就睡不着。排第二的是兔子贴纸,各种样式的都有,但大部分都舍不得贴,整整齐齐地夹在本子里。排第三的是葡萄味的棒棒糖。,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喜欢了,每次都要慢慢吃。。“贴纸就是用来贴的,糖就是用来吃的,你留着又不会生小贴纸,也不会生小糖果。会的。”夏月汐一本正经地说,“它们在我心里活着。”。,她送了一版限量版兔子贴纸给夏月汐。是在文具店抢到的,老板说最后一版了,听澜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来,后面好几个女生都没抢到。。她翻开看了一眼,每只兔子手里都拿着不一样的东西,有的抱着花,有的撑着伞,有的在吃团子。。“你别哭啊!”听澜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就几张贴纸你至于吗!至于。”夏月汐**鼻子,把贴纸抱在胸口,声音闷闷的,“很至于。”。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夏月汐一眼。,睫毛上挂着一点还没掉下来的眼泪,鼻翼两边起了几颗小疹子。她每次要哭或者刚哭完,那里就会冒出一小片细细密密的疹子,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里面有半截橡皮、一颗弹珠、一根不知哪捡的羽毛,还有两颗葡萄味的棒棒糖。他拿出一颗,递过去。
“给你。”
夏月汐吸了吸鼻子,看着那颗糖:“干嘛?”
“你不是一哭就要吃糖吗?”
夏月汐想说“我没哭”,但嘴张了张,发现好像确实每次哭完奶奶都会给她糖吃。她接过糖,嘟囔了一句:“谢谢。”
“嗯。”苏曜已经又低下头去看蚂蚁了。
夏月汐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葡萄味的甜一下子弥漫开来,把鼻子里的酸涩盖了过去。她蹲下来,也凑过去看蚂蚁。
“它们在干嘛?”
“搬家。”
“搬去哪?”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它们在搬家?”
“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昆虫记》。”
“好看吗?”
“还行。”
“有图吗?”
“有。”
“那借我看。”
“你看不懂。”
“你才看不懂。”
两个人并排蹲着,脑袋凑得很近,你一句我一句。蚂蚁排成一条黑线,从石缝里钻出来,穿过砖缝,往花坛的方向去。有的蚂蚁搬着白色的卵,有的扛着比自己大好几倍的食物,走得歪歪扭扭的。
“那只最小。”苏曜忽然说。
“哪只?”
“最后面那只,什么都没搬。”
夏月汐找了一会儿,看到了。那只小蚂蚁跑得倒是挺快,但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好像不知道该干嘛。
“它好笨。”夏月汐说。
“像你。”
“哪里像!”
“你上次体育课跑步,也跑歪了。”
“那是有人推我!”
“没人推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离那么远你看得清什么!”
“我视力好。”
听澜站在后面,叉着腰看这两个人。一个蹲在左边,一个蹲在右边,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嘴里还在吵来吵去。
“你们俩,”她终于忍不住了,“能不能起来走路?蹲着像两只青蛙。”
夏月汐噗嗤笑出来。苏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笑什么?”他看了夏月汐一眼。
“笑你像青蛙。”
“你才像。”
“你像你像你就像。”
听澜翻了个白眼,率先往前走:“走了走了,回家了。”
夏月汐追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曜一眼。
“走啊,小月亮。”
“你再叫我小月亮我就不走了。”
“那你就站着吧。”
苏曜说完就大步往前走,真的没有回头。夏月汐在原地站了两秒,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跑到他左边,气鼓鼓的,但嘴角是翘的。
三月的风软软的,吹得路边的柳树晃来晃去。有人家在院子里烧柴,空气里有股好闻的烟火气。夏月汐把手里捏着的糖纸展开看了看,上面画着一只兔子,抱着一根胡萝卜。
她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第二天上学,夏月汐打开铅笔盒,发现里面躺着一颗葡萄味的棒棒糖。
她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钟。不是她放的那颗——她放的那颗昨天已经吃了。
糖纸上画着一只兔子,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加油”。
夏月汐拿起糖,翻来覆去看了看。她认识自己所有的糖,没有这样的。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都在低头早读,没人注意她。
她的目光落在斜前方的苏曜身上。他正好好地看着课本,后脑勺对着她,一动不动,好像后背上长了眼睛似的,知道有人在看他。
夏月汐把糖放回铅笔盒,拉上拉链,没有问。
但她在心里猜到了答案。
那颗糖在铅笔盒里躺了好多天,她一直没舍得吃。
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老师说自由活动,男生们跑去踢球了,女生们三五成群地坐在树荫下聊天。夏月汐没有去踢球,也没有去聊天。她一个人走到操场角落的那棵大樟树下,蹲了下来。
树根旁边,有一只蜗牛。
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往树上爬。
夏月汐把书包放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那只蜗牛。蜗牛背着它的小房子,身体一伸一缩,身后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它爬得很慢。但一直在往上。
“你在看什么?”
苏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额头上全是汗,白T恤上沾了好几个鞋印,裤腿上也全是灰。刚才踢球他肯定是跑得最凶的那个。
“嘘。”夏月汐把手指放在嘴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吓到它。”
苏曜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只蜗牛。
“它爬得好慢。”
“它已经很努力了。”
“爬到明天也爬不到树顶。”
“它又不要去树顶。”
“那它要去哪?”
夏月汐想了想:“它可能只是想离地面远一点。”
苏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也蹲下来,把水瓶放在脚边。
“你不去踢球了?”夏月汐问。
“累了。”
苏曜说“累了”,但他坐下来的时候,坐的是靠近她这一边,背对着操场。操场上有同学在喊他回去,他像没听到一样。
夏月汐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假装在看蜗牛。
蜗牛还在爬。离地面大概已经有半米高了。对一只蜗牛来说,半米应该很远了吧。
苏曜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葡萄味的棒棒糖,一颗递给她。
“你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糖?”夏月汐接过来,忍不住问。
“你猜。”
“十颗?”
“差不多。”
“**不怕你蛀牙吗?”
“我妈说,”苏曜咬住糖,含混不清地说,“分给别人吃就不会蛀牙。”
夏月汐忍不住笑了:“**说的不对。”
“那她说的不对,但糖是甜的。”
夏月汐发现她没办法反驳这句话。
她把糖剥开,塞进嘴里。葡萄味的甜在舌尖慢慢化开。头顶的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画出碎碎的光斑。
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被什么东西镀了一层光。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很想让它再久一点。
蜗牛还在爬。很慢,但没有停。
放学的时候,听澜问她:“你今天下午跟苏曜蹲在树下干嘛?”
“看蜗牛。”
“看蜗牛?”听澜一脸难以置信,“看了一节课?”
“嗯。”
“你们两个好无聊。”
“不无聊,”夏月汐认真地说,“很有意思。”
听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走在前面的苏曜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俩真奇怪。”
夏月汐没有反驳。她走在苏曜左边,听澜走在她右边。太阳快要落山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三个影子并排走着,像三个好朋友。
“小月亮。”苏曜忽然叫她。
“干嘛?”
“明天早上我想吃校门口那家包子。”
“哦。”
“你帮我占位置。”
“你自己不会早点去吗?”
“我起不来。”
“那我也起不来。”
“你骗人,你每天都起很早。”
夏月汐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真的没办法反驳。妈妈每天早上要早早去上班,顺路就把她送到学校了,她到校门口的时候,包子铺的老板才刚刚把蒸笼摆好。
“……行吧。”
“那你帮我买两个。”
“为什么要我买?”
“因为你到得早。”
“苏曜你是不是把我当你丫鬟了?”
“不是。”苏曜顿了一下,“你是——”
他没说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夏月汐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说什么?”她问听澜。
“不知道,没听清。”
“他是不是说了一半?”
“好像是。”
“那另一半是什么?”
听澜耸耸肩:“谁知道。”
但夏月汐注意到,苏曜走路的姿势变了。他平时走路大摇大摆的,现在步子很紧,好像在逃什么。还有他的耳朵——耳朵尖红了。
星期五早上,夏月汐到校门口的时候,包子铺前面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她排了五分钟的队,买了两个**,用塑料袋装好。怕凉了,她把包子塞进书包侧袋里,还用自己的校服外套在外面裹了一层。
苏曜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夏月汐把包子从书包里拿出来,递过去。包子还是温的。
“谢谢。”苏曜接过包子,声音闷闷的。
“不用谢。”
夏月汐转过身去拿课本。她把语文书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课,把笔袋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笔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颗“加油”兔子糖。
还躺在那里,糖纸完整,压得平平的。
她正要把笔袋拉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小月亮。”
她回头。
苏曜低着头在吃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课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叫我?”
“没有。”
“你明明叫了。”
“你听错了。”
夏月汐盯着他看了三秒。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转回去了。把课本摆好,笔拿出来,坐得端端正正。
她的耳朵尖也红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课。
老师让大家画“最喜欢的动物”。
夏月汐想都没想,画了一只兔子。她画得很认真,先画两只长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弯着。再画圆圆的脸,小小的鼻子,三瓣嘴,还有两颗大门牙。她还在兔子怀里画了一颗糖,糖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葡萄”。
画完之后,她偷偷看了一眼苏曜的。
他画了一只猫。灰色的,缩成一团,眼睛闭着,好像在睡觉。
“你画的是什么?”她凑过去。
“猫。”
“为什么画猫?”
“随便画的。”
夏月汐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那只猫缩成一团的样子,像极了她看蜗牛那天的自己——蹲在树下,很小一坨。
她没有问。
但她把自己的画从本子上小心地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铅笔盒里,压在那颗糖的下面。
那天晚上,夏月汐躺在床上,抱着小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团的肚子里。小团软软的,凉凉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小团,”她小声说,“苏曜今天让我帮他占位置。”
小团不说话。
“他还让我帮他买包子。”
小团还是不说话。
“他还说我是——”
她顿了一下。苏曜昨天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你是——”
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是“你是整个学校最好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苏曜平时不这样说话。他从来不会说一半就跑掉。他总是把话说完,把事做完,连糖都塞得不动声色。
那为什么这次没说?
夏月汐想不出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窗帘上,照在地板上,照在小团那只缝歪的耳朵上。她伸手摸了摸小团的耳朵,针脚密密的,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怎么扯都不会掉。
夏月汐把小团抱紧了一点。
“算了,”她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明天再想吧。”
明天是星期六。
听澜说要去河边捉螃蟹。苏曜说他也会去。
她忽然很期待明天。
比期待任何一颗糖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