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娇：豪门总裁跪求复婚
工地上的东西------------------------------------------，顾时寒的车准时停在巷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运动裤，灰色的卫衣，脚上穿着登山鞋，看起来像是要远足。“你穿这样？”顾时寒看了一眼她的装扮。“不然呢？”周晚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穿裙子去降妖？你以为拍仙侠剧？”，发动车子。，开上高架，往城东方向去。车厢里很安静，周晚棠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顾时寒专心开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周晚棠突然睁开眼睛：“左转，前面路口停。”。工地就在前方两百米，几栋楼的主体已经建到十层，但现场一片寂静，没有施工的声音，几台塔吊停在那里，像巨大的沉默的钢铁怪物。“先去看看马宏。”周晚棠解开安全带。，马宏就住在其中一间。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马宏躺在行军床上，双眼紧闭，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时急时缓。，眼睛哭得通红，看到顾时寒来了，连忙站起来：“顾总，我们家老马他……我带了人来。”顾时寒侧身，让出身后的周晚棠。，又看顾时寒，满眼疑惑。她期待的是专家医生，不是这么一个年轻女人。，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翻看马宏的眼皮。，对光反射迟钝。
她又在马宏的头顶和后脑摸了几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不是正常的南北指向，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疯狂旋转。
周晚棠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他被吸走了三魂中的一魂。”她站起来，对马宏妻子说，“大姐你不用担心，这病能治，但需要时间。我今天先把他被勾走的那一魂找回来，剩下的两魂已经受损了，后续要温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马宏妻子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看到了刚才罗盘的反应，那种东西不像是道具，也做不了假。
“求你救救我老公。”她抓住周晚棠的手，眼泪掉下来。
周晚棠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身对顾时寒说：“我需要你的血，还有那块地原来的地形图，越老越好。”
“地形图？”顾时寒皱眉，“多久以前的？”
“最好是***的。这块地现在这个样子看不出原来的**格局，我需要知道最早的地形，才能判断下面埋着的是什么。”
马宏妻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下面……埋着东西？”
周晚棠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顾时寒：“一个小时内能找到吗？”
顾时寒拿出手**了几个电话，十五分钟后，有人发来了一份扫描件，是1935年这片区域的地形图。
周晚棠把图片放大，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个四阴汇聚之地。”她抬头看顾时寒，“你们当初买这块地的时候，没找人看过**？”
顾时寒沉默了两秒：“看过，是公司内部的人看的。”
“那个人有问题。”周晚棠说得很笃定，“这种地形是天然养尸地，普通**师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可能建议你在这里建住宅。那个人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是故意的。”
顾时寒的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周晚棠说的是真的，那不只是马宏生病那么简单，整个项目六十亿的投资都会打水漂。更可怕的是，如果这块地上的住宅建起来卖出去，将来闹出人命，顾氏集团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这件事我回去查。”他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周晚棠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碗，递给顾时寒：“用**一下手指，滴几滴血进去。”
顾时寒接过瓷碗，又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用车钥匙上的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周晚棠看他动作熟练，有点意外：“你随身带刀？”
“习惯。”顾时寒把血滴进碗里，然后按压住伤口。
周晚棠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符，对折了几次，点燃后扔进碗里。符纸在血液中燃烧，发出幽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气味，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月亮被揉碎了扔进了碗里。
等火焰熄灭，碗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颗像珍珠一样的小圆球，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吃了它。”周晚棠把碗递给他。
顾时寒看着那颗“珍珠”，眉头微皱：“你确定？”
“我要用你的血定位，你是这块地的主人，你的血就是最好的引子。但待会儿进工地的时候，那只东西会感觉到你的存在，它会优先攻击你。”周晚棠看着他，“这颗东西能暂时隐藏你的灵魂气息，让它感觉不到你。”
顾时寒没有再多问，拿起那颗小圆球放进嘴里。奇怪的是，它入口即化，像一滴水一样滑过喉咙，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感觉全身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落了。
“走吧。”周晚棠拿起雨伞和背包，走出板房。
工地很大，有几栋楼已经在建，到处是建材和脚手架。周晚棠左手端着罗盘，右手撑着那把黑色雨伞——明明是晴天，太阳很大，她却坚持打着伞，而且那把伞的阴影面积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顾时寒走在她身边，注意到那把伞的里衬画满了符咒，密密麻麻的朱砂字，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你这把伞……”
“遮阳的。”周晚棠打断他，语气随意。
顾时寒看着那把伞投下的阴影，发现有一个诡异的现象——伞的影子比伞本身的面积大得多，大到将身边两米范围内都笼罩住了。而在那片阴影里，他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清凉，不是空调那种冷，而是像深夜山涧里的风，清冽而幽静。
“到了。”周晚棠在一处基坑前停下来。
这是工地最深的一处挖方，深约十二米，是地下**的位置。基坑底部积了一层水，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面倒映着天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罗盘上的指针已经疯了。
不是旋转，而是剧烈颤抖，针尖指向基坑正中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纹丝不动。
周晚棠蹲下来，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一面铜镜。
那面镜子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面黄澄澄的，隐约能照出人影。她把镜子平放在地上，对着基坑的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不是普通的打火机，是那种老式的煤油打火机，锌合金外壳，上面刻着一只凤凰。
她点着了火，将那团火凑近铜镜。
顾时寒看着镜面，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天白云的倒影。但渐渐的，镜面上出现了一层雾气，雾气散开后，一个画面浮现出来——
基坑底部的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鱼，也不是任何水生生物，而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像一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埋在水底的淤泥里。
“那是什么？”顾时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尸。”周晚棠熄灭了打火机，镜面上的画面消失了，“至少死了上百年，不知道被谁葬在这个四阴汇聚之地，**没腐烂，反而吸收了阴气，变成了煞尸。施工的时候挖到了它的位置，把它惊醒了。”
“现在怎么办？”
“有两种办法。”周晚棠站起来，收起铜镜，“第一种，我直接出手灭了它，一了百了。但这样做有个问题，它已经吸收了上百年的阴气，能量太大了，我灭了它的同时会引爆这些阴气，这块地在未来五十年内都会寸草不生，更别说住人了。”
“第二种呢？”
“把它引出来，封印，再净化这块地的阴气。”周晚棠看着他，“第二种耗时更长，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
周晚棠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红线、一沓黄纸符、十几枚铜钱和一盏油灯。
“今晚你留在这里，当诱饵。”
顾时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知道我不会说不行。”他说。
周晚棠看着他，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她很快移开了目光。
“那就别废话了。”她把一叠符纸塞进他手里，“把这些贴在你身上每一个关节处，一张都不能少，少一张你的魂魄就会被它勾走，到时候你就像马宏一样躺在床上了。”
“你呢？”
“我布阵。”周晚棠已经开始忙了，她拿着红线在基坑周围绕圈，每隔一段距离就埋下一枚铜钱，动作很快，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今晚是一个月里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它最活跃的时候，错过了今晚，就得再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它还会继续伤人甚至**。”
顾时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拿起那把符纸，开始往身上贴。
一张贴在额头，一张贴在喉结，一张贴在心口，两张贴在手腕，两张贴在脚踝，剩下的贴在每一处关节。
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站成了一棵贴满符纸的树，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但周晚棠没笑，她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她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工地上开始变暗。
“还有一个小时天黑。”她将油灯放在基坑边缘，点燃了灯芯，火苗很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这盏灯的火焰如果变蓝，说明它盯**了，你不要看它，不要动，不要呼吸。”
“那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来？”顾时寒问。
“火苗变蓝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周晚棠退后几步，站在基坑的另一边，“因为我也会知道，到时候我会出手。”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工地上最后一丝光消失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基坑吞噬。塔吊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脚手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某种低语。
顾时寒站在基坑边上，感觉到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他低头看那盏油灯。
火苗的颜色从明**变成了橘红色，然后是暗红色，然后……
蓝色。
一种幽深的、发着寒光的蓝色，像是火焰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火苗变蓝的那一刻，顾时寒知道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也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那种寒意和他昨晚在电梯里感觉到的完全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按照周晚棠说的，不看，不动，不呼吸。
但在火苗蓝色的光芒中，他看到了水面上映出的倒影。
不是他的倒影。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脸被头发遮住了，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正死死地盯着他。
顾时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他闻到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泥土和腐烂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只东西碰到了他贴在第一张符纸上。
符纸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像纸张被撕开的声音，然后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尖叫声。
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金属被撕裂般的尖啸，从他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震得他耳膜发痛。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但他的手刚动了一点，周晚棠的声音就炸开了——
“别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工地上炸响。与此同时，顾时寒看到基坑周围亮起了一圈金色的光，那是他之前看到周晚棠埋下的铜钱所在的位置。
光线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基坑笼罩住。
那只东西被困在了网中。
顾时寒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头发披散，脚上没有穿鞋，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它的指甲很长，黑色，像十把弯刀。
它在网中挣扎，每动一下，嫁衣上的金线就发出刺目的光，将它弹回去。
周晚棠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金色的光芒中流转着幽光。
“百年煞尸，怨气冲天。”她的声音很平静，“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桃木剑上，剑身的符文骤然亮如白昼。
一剑刺出。
那东西发出最后一声尖啸，整个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被那张金色的网压缩、凝聚，最后被吸入那盏油灯的灯芯。
火苗重新变成橘红色。
一切归于寂静。
周晚棠收起桃木剑，走到油灯前，盖上了灯罩。灯芯不再燃烧，但她对着灯罩画了一个符，像是在封印什么东西。
“结束了？”顾时寒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结束了。”周晚棠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吓到了？”
顾时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和我离婚？”
周晚棠的笑容淡了。
她低下头，把桃木剑和油灯收进背包，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因为那时候有东西在缠着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比我今晚对付的这个还要厉害十倍的东西。它想杀你，我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到它的来历和弱点，我只能先离开你，把你的气息从顾家宅子里带走，引开它。”
顾时寒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离婚协议是你起草的，”周晚棠背起背包，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你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吗？财产分割，没有抚养权问题，没有共同债务，没有感情破裂的争议理由。你当时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干净，我说我想早点结束。”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那颗泪痣在工地的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我只是，”她说，“不想拖累你。”
工地上很安静，远处的城市很吵。
顾时寒站在那片被净化过的土地上，看着这个女人背着她那只旧背包，一步一步走向板房，去救那个还在昏迷的下属。
他想追上去。
但他不知道追上去之后该说什么。
谢谢你？
太轻了。
对不起？
是他应该说的，当初她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他错了。
不是没有感情。
是不会表达，是不敢承认，是自以为是的成熟和理智，让他错过了她的良苦用心。
顾时寒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贴满符纸的身体，那些**的小纸片在风中飘动，像无数面沉默的旗帜。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她又在马宏的头顶和后脑摸了几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不是正常的南北指向，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疯狂旋转。
周晚棠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他被吸走了三魂中的一魂。”她站起来，对马宏妻子说，“大姐你不用担心，这病能治，但需要时间。我今天先把他被勾走的那一魂找回来，剩下的两魂已经受损了，后续要温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马宏妻子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看到了刚才罗盘的反应，那种东西不像是道具，也做不了假。
“求你救救我老公。”她抓住周晚棠的手，眼泪掉下来。
周晚棠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身对顾时寒说：“我需要你的血，还有那块地原来的地形图，越老越好。”
“地形图？”顾时寒皱眉，“多久以前的？”
“最好是***的。这块地现在这个样子看不出原来的**格局，我需要知道最早的地形，才能判断下面埋着的是什么。”
马宏妻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下面……埋着东西？”
周晚棠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顾时寒：“一个小时内能找到吗？”
顾时寒拿出手**了几个电话，十五分钟后，有人发来了一份扫描件，是1935年这片区域的地形图。
周晚棠把图片放大，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个四阴汇聚之地。”她抬头看顾时寒，“你们当初买这块地的时候，没找人看过**？”
顾时寒沉默了两秒：“看过，是公司内部的人看的。”
“那个人有问题。”周晚棠说得很笃定，“这种地形是天然养尸地，普通**师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可能建议你在这里建住宅。那个人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是故意的。”
顾时寒的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周晚棠说的是真的，那不只是马宏生病那么简单，整个项目六十亿的投资都会打水漂。更可怕的是，如果这块地上的住宅建起来卖出去，将来闹出人命，顾氏集团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这件事我回去查。”他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周晚棠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碗，递给顾时寒：“用**一下手指，滴几滴血进去。”
顾时寒接过瓷碗，又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用车钥匙上的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周晚棠看他动作熟练，有点意外：“你随身带刀？”
“习惯。”顾时寒把血滴进碗里，然后按压住伤口。
周晚棠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符，对折了几次，点燃后扔进碗里。符纸在血液中燃烧，发出幽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气味，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月亮被揉碎了扔进了碗里。
等火焰熄灭，碗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颗像珍珠一样的小圆球，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吃了它。”周晚棠把碗递给他。
顾时寒看着那颗“珍珠”，眉头微皱：“你确定？”
“我要用你的血定位，你是这块地的主人，你的血就是最好的引子。但待会儿进工地的时候，那只东西会感觉到你的存在，它会优先攻击你。”周晚棠看着他，“这颗东西能暂时隐藏你的灵魂气息，让它感觉不到你。”
顾时寒没有再多问，拿起那颗小圆球放进嘴里。奇怪的是，它入口即化，像一滴水一样滑过喉咙，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感觉全身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落了。
“走吧。”周晚棠拿起雨伞和背包，走出板房。
工地很大，有几栋楼已经在建，到处是建材和脚手架。周晚棠左手端着罗盘，右手撑着那把黑色雨伞——明明是晴天，太阳很大，她却坚持打着伞，而且那把伞的阴影面积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顾时寒走在她身边，注意到那把伞的里衬画满了符咒，密密麻麻的朱砂字，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你这把伞……”
“遮阳的。”周晚棠打断他，语气随意。
顾时寒看着那把伞投下的阴影，发现有一个诡异的现象——伞的影子比伞本身的面积大得多，大到将身边两米范围内都笼罩住了。而在那片阴影里，他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清凉，不是空调那种冷，而是像深夜山涧里的风，清冽而幽静。
“到了。”周晚棠在一处基坑前停下来。
这是工地最深的一处挖方，深约十二米，是地下**的位置。基坑底部积了一层水，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面倒映着天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罗盘上的指针已经疯了。
不是旋转，而是剧烈颤抖，针尖指向基坑正中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纹丝不动。
周晚棠蹲下来，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一面铜镜。
那面镜子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面黄澄澄的，隐约能照出人影。她把镜子平放在地上，对着基坑的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不是普通的打火机，是那种老式的煤油打火机，锌合金外壳，上面刻着一只凤凰。
她点着了火，将那团火凑近铜镜。
顾时寒看着镜面，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天白云的倒影。但渐渐的，镜面上出现了一层雾气，雾气散开后，一个画面浮现出来——
基坑底部的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鱼，也不是任何水生生物，而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像一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埋在水底的淤泥里。
“那是什么？”顾时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尸。”周晚棠熄灭了打火机，镜面上的画面消失了，“至少死了上百年，不知道被谁葬在这个四阴汇聚之地，**没腐烂，反而吸收了阴气，变成了煞尸。施工的时候挖到了它的位置，把它惊醒了。”
“现在怎么办？”
“有两种办法。”周晚棠站起来，收起铜镜，“第一种，我直接出手灭了它，一了百了。但这样做有个问题，它已经吸收了上百年的阴气，能量太大了，我灭了它的同时会引爆这些阴气，这块地在未来五十年内都会寸草不生，更别说住人了。”
“第二种呢？”
“把它引出来，封印，再净化这块地的阴气。”周晚棠看着他，“第二种耗时更长，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
周晚棠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红线、一沓黄纸符、十几枚铜钱和一盏油灯。
“今晚你留在这里，当诱饵。”
顾时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知道我不会说不行。”他说。
周晚棠看着他，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她很快移开了目光。
“那就别废话了。”她把一叠符纸塞进他手里，“把这些贴在你身上每一个关节处，一张都不能少，少一张你的魂魄就会被它勾走，到时候你就像马宏一样躺在床上了。”
“你呢？”
“我布阵。”周晚棠已经开始忙了，她拿着红线在基坑周围绕圈，每隔一段距离就埋下一枚铜钱，动作很快，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今晚是一个月里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它最活跃的时候，错过了今晚，就得再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它还会继续伤人甚至**。”
顾时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拿起那把符纸，开始往身上贴。
一张贴在额头，一张贴在喉结，一张贴在心口，两张贴在手腕，两张贴在脚踝，剩下的贴在每一处关节。
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站成了一棵贴满符纸的树，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但周晚棠没笑，她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她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工地上开始变暗。
“还有一个小时天黑。”她将油灯放在基坑边缘，点燃了灯芯，火苗很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这盏灯的火焰如果变蓝，说明它盯**了，你不要看它，不要动，不要呼吸。”
“那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来？”顾时寒问。
“火苗变蓝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周晚棠退后几步，站在基坑的另一边，“因为我也会知道，到时候我会出手。”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工地上最后一丝光消失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基坑吞噬。塔吊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脚手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某种低语。
顾时寒站在基坑边上，感觉到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他低头看那盏油灯。
火苗的颜色从明**变成了橘红色，然后是暗红色，然后……
蓝色。
一种幽深的、发着寒光的蓝色，像是火焰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火苗变蓝的那一刻，顾时寒知道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也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那种寒意和他昨晚在电梯里感觉到的完全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按照周晚棠说的，不看，不动，不呼吸。
但在火苗蓝色的光芒中，他看到了水面上映出的倒影。
不是他的倒影。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脸被头发遮住了，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正死死地盯着他。
顾时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他闻到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泥土和腐烂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只东西碰到了他贴在第一张符纸上。
符纸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像纸张被撕开的声音，然后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尖叫声。
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金属被撕裂般的尖啸，从他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震得他耳膜发痛。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但他的手刚动了一点，周晚棠的声音就炸开了——
“别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工地上炸响。与此同时，顾时寒看到基坑周围亮起了一圈金色的光，那是他之前看到周晚棠埋下的铜钱所在的位置。
光线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基坑笼罩住。
那只东西被困在了网中。
顾时寒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头发披散，脚上没有穿鞋，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它的指甲很长，黑色，像十把弯刀。
它在网中挣扎，每动一下，嫁衣上的金线就发出刺目的光，将它弹回去。
周晚棠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金色的光芒中流转着幽光。
“百年煞尸，怨气冲天。”她的声音很平静，“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桃木剑上，剑身的符文骤然亮如白昼。
一剑刺出。
那东西发出最后一声尖啸，整个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被那张金色的网压缩、凝聚，最后被吸入那盏油灯的灯芯。
火苗重新变成橘红色。
一切归于寂静。
周晚棠收起桃木剑，走到油灯前，盖上了灯罩。灯芯不再燃烧，但她对着灯罩画了一个符，像是在封印什么东西。
“结束了？”顾时寒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结束了。”周晚棠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吓到了？”
顾时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和我离婚？”
周晚棠的笑容淡了。
她低下头，把桃木剑和油灯收进背包，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因为那时候有东西在缠着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比我今晚对付的这个还要厉害十倍的东西。它想杀你，我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到它的来历和弱点，我只能先离开你，把你的气息从顾家宅子里带走，引开它。”
顾时寒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离婚协议是你起草的，”周晚棠背起背包，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你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吗？财产分割，没有抚养权问题，没有共同债务，没有感情破裂的争议理由。你当时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干净，我说我想早点结束。”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那颗泪痣在工地的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我只是，”她说，“不想拖累你。”
工地上很安静，远处的城市很吵。
顾时寒站在那片被净化过的土地上，看着这个女人背着她那只旧背包，一步一步走向板房，去救那个还在昏迷的下属。
他想追上去。
但他不知道追上去之后该说什么。
谢谢你？
太轻了。
对不起？
是他应该说的，当初她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他错了。
不是没有感情。
是不会表达，是不敢承认，是自以为是的成熟和理智，让他错过了她的良苦用心。
顾时寒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贴满符纸的身体，那些**的小纸片在风中飘动，像无数面沉默的旗帜。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