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阴司职业者
鬼打墙------------------------------------------“背”来形容了。先是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里，慌不择路跑进这片荒废的老街，然后撞上一只真正的红衣**——那种只在都市传说里听过的玩意儿，此刻就飘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长发遮面，指甲半尺长，浑身上下散发着腐臭味。他腿软得站不住，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然而红衣**没有扑过来。。。。前一秒这条破街上还只有他和那只**，下一秒她就出现在那里，像是一直就在，只是他眼瞎没看见。，高马尾，腰上挂满了鼓鼓囊囊的符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耳边。月光照在她侧脸上，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漂亮，眉峰比一般女生要硬朗几分，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微微眯着，嘴角往下撇，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长发无风自动，黑雾从它身上翻涌而出，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林辰被这股阴气压得喘不过气，可那个女人站在**面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行，我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深深地、极其烦躁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和不爽都压缩进了这一声里，听得林辰心里都跟着一沉。“我跟你说，”她终于抬头，看向那只红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跟鬼说话，更像在跟一个让她加班的同事抱怨，“我今天六点就该下班的。”。它只是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雾气。，继续说：“结果总部临时调我去核查一个失踪案，跑了好几十公里，连口水都没喝上。”她说着，从腰袋里掏出几张黄纸符箓，动作懒懒散散的，像是在做什么极不情愿的体力活，“核查完了吧，刚要往回走，又接到电话说你这儿有鬼气波动。”，终于正眼瞧了那只**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更重了。“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段闹事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这都几点了？晚上八点半了。我明天七点还要出早勤。早勤，你懂吗？比正常上班还早的那种。”，腿还在抖，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女人对着**发牢骚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那股阴气也没那么可怕了。这只**再凶，能有打工人的怨气凶？“那个……”他试探着开口，“你是在跟它说话？”
女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吗”，然后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不然跟谁？跟你？你又不是鬼。”
林辰被噎了一下，闭嘴了。
**似乎被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街边的窗户都在颤抖。黑雾猛地炸开，它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黑光，朝女人扑了过来。
女人没动。她甚至没看她。
等那只鬼离她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她才懒懒地甩了一下手腕，指尖夹着的那张符箓像自己长了眼睛，脱手飞出，贴在了**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整个身子被炸飞出去，撞断了街对面的一棵枯树，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溅起**尘土。符箓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也照亮了女人那张明艳的脸——眉头微皱，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像是被一只蚊子烦了很久，终于抽空拍了一下。
“烦死了。”她嘟囔了一句，又从腰袋里掏出三张符。
林辰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懂什么符箓，也不懂什么法术，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打这只**的姿势，跟他拍蚊子确实没什么区别。
**从地上爬起来，魂体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嘶鸣声更尖锐了，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它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绕着女人快速移动，留下一道道残影，试图从侧面偷袭。
女人侧耳听了一下，眼睛都没转，随手往左边甩出一张符。**正好出现在那个位置，符箓精准地贴在它身上，又是一声闷响，炸得它倒飞出去。
“左边。”女人不紧不慢地又甩出一张，**被炸得往右边弹。
“右边。”又一张，**又被炸了回来。
林辰看着那只红衣**像皮球一样被炸来炸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觉得自己今晚应该害怕的，应该尖叫的，应该腿软到站不起来的——但这些情绪在看到这个女人漫不经心地拍鬼的场面之后，全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对打工人的深深敬畏。
怨气，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女人一口气甩了七八张符，**被打得魂体都开始透明了，红衣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全是焦黑的痕迹，嘶鸣声也从尖锐变成了细弱的哀嚎。它终于怕了，转身就逃，黑雾裹着残破的魂体，往南边槐林方向飞窜。
女人拔腿要追，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辰，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转身回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算了，先送你出去。”
林辰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不、不追了？”
“追什么追。”女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你这种累赘在这儿，我追上了也打不尽兴，回头它再把你弄死了，我还要写报告。写报告，比打鬼累多了。”
林辰闭嘴了。他对“写报告”这三个字有着本能的敬畏。
“那个，美女。”林辰说的很谨慎，生怕刚才的符纸她也给自己来一张，“请问怎么称呼？”
“慕清瑶。”女人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
身后远处，**的嘶鸣声渐渐远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逃命的过程中又被打断了几次。林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他看见槐林边缘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形修长，穿一身深色衣服。那人正挡在**逃跑的方向上，静静地看着它靠近。
**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竟然不敢往前了。
林辰想看得更清楚些，但慕清瑶拽着他走得飞快，那个身影很快就被树影遮住了。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像是一颗暗红色的星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然后，**的嘶鸣声彻底消失了。
“你看到了吗？”林辰忍不住问。
“看到什么？”
“那边有个人……在槐林那边。”
慕清瑶头都没回，口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没人，你看错了。熬夜多了容易产生幻觉，回头少熬点夜。”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我没看错，但慕清瑶走得太快，他跑得气喘吁吁，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争辩。
两人穿过破败的洋楼小路，拐进另一条小路，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多。林辰一开始没觉得不对，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已经在一条直线上走了很久，但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变化，同样的树，同样的路，同样的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光影。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月亮刚才还能看见，现在已经完全被树冠遮住了，头顶只有密不透风的枝叶，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样。
“那个……”他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慕清瑶也停了下来。她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树木，然后从腰袋里掏出一张符，夹在指尖，低念了一句什么。符箓纹丝不动，连火星都没冒。
她盯着那张符看了两秒，把它收了回去，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知道。”她叹了口气，这次的叹气跟之前不一样，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今晚没完没了了。”
林辰心里一紧：“怎么了？”
“鬼打墙。”慕清瑶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走进圈里了。”
林辰脸色一白。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鬼打墙是脏东西遮了眼，任你走多久都走不出去，走到天亮也还在原地。他下意识往慕清瑶身边靠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那、那我们怎么办？”
慕清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苦笑，是那种“你这问题好蠢但我懒得嫌弃你”的笑。
“急什么？”她从腰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蹲下身，在旁边的树干上利落地划了一道痕，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走吧，先走一圈，看看这个圈到底有多大。”
她迈步就走，步伐依旧大大咧咧，好像鬼打墙和普通小路没什么区别。林辰赶紧跟上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树干上那道刀痕在月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像一张咧开的嘴。
两人在小径上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同样的树，同样的路，同样的月光斑驳。林辰越走越心慌，总觉得那些树影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正睁着眼睛看他们。但慕清瑶在前面走得很稳，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步子又大又随意，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哼的音调都是跑调的，但哼得很自信。
“你不害怕吗？”林辰忍不住问。
“怕什么？”她头也不回，“鬼打墙又不会死人，最多让你走到天亮，腿走断而已。”
林辰觉得“腿走断”这三个字也没有让她很安心。
“而且，”慕清瑶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认真，“我明天七点要上班。它困我越久，我迟到了就越生气。我生气到一定程度，破圈靠的就不是法力了，是我的怨气。”
她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容明晃晃的，又好看又瘆人。
“你信不信，怨气比法术好用多了。”
林辰咽了口唾沫。他信。他这下真的信了。
又走了不知多久，慕清瑶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棵树。林辰凑过去一看，树干上有一道刀痕——正是她之前刻下的那道。他们又转回来了。
“小圈。”慕清瑶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小圈好办，中心点离得不远。找到阵眼，破了就是。”
“阵眼长什么样？”
“不一定。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口井……也可能是藏在这片林子里的某只鬼。”慕清瑶掏出几张符，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总之，待会跟紧我，别乱跑。丢了我不负责找，今天加班费不补。”
林辰刚要点头，余光忽然瞥见身后槐林的黑暗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月光照不到的暗处，两团暗红色的光点正悬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不是诡异的猩红，不是**的那种血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红色，像两颗暗星嵌在夜色里。
这是不是鬼？
林辰的直觉告诉他，那双眼睛背后更像是一张活人的脸。但那个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很瘦，靠在树干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就在林辰看着他的时候，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辰的目光。他没有躲避，反而缓缓抬了一下手。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走吧。
林辰愣住了。
“喂！”慕清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已经走了好几步远，回头看他，眉头皱成一个嫌弃的弧度，“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把你扔这儿喂鬼了啊！”
林辰赶紧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双暗红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那个人也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个……”林辰犹豫着开口，“后面真的有人在跟着我们。”
“哦。”慕清瑶头也不回，语气敷衍到极致。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慕清瑶利落地回答，“我连明天早餐吃什么都不想想，哪有空想他是谁。只要他不挡我路，不给我添麻烦，不让我多写一份报告，爱跟跟，我无所谓。”
林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觉得，比起身后那个神出鬼没的陌生人，眼前这个满身怨气、急着下班的打工人，才是这条路上最危险的存在。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槐林深处，什么也没有了。月光静静地洒在树梢上，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
而那个曾经站在黑暗中、抬手向他示意的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夜色。
跟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辰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慕清瑶那个大步流星、马尾晃荡的背影。前方，鬼打墙的路还在延伸，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但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走在前面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慌过。
她只是哼着跑调的歌，踩着大步，往夜色深处走。
像走在下班的路上。
女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吗”，然后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不然跟谁？跟你？你又不是鬼。”
林辰被噎了一下，闭嘴了。
**似乎被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街边的窗户都在颤抖。黑雾猛地炸开，它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黑光，朝女人扑了过来。
女人没动。她甚至没看她。
等那只鬼离她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她才懒懒地甩了一下手腕，指尖夹着的那张符箓像自己长了眼睛，脱手飞出，贴在了**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整个身子被炸飞出去，撞断了街对面的一棵枯树，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溅起**尘土。符箓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也照亮了女人那张明艳的脸——眉头微皱，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像是被一只蚊子烦了很久，终于抽空拍了一下。
“烦死了。”她嘟囔了一句，又从腰袋里掏出三张符。
林辰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懂什么符箓，也不懂什么法术，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打这只**的姿势，跟他拍蚊子确实没什么区别。
**从地上爬起来，魂体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嘶鸣声更尖锐了，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它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绕着女人快速移动，留下一道道残影，试图从侧面偷袭。
女人侧耳听了一下，眼睛都没转，随手往左边甩出一张符。**正好出现在那个位置，符箓精准地贴在它身上，又是一声闷响，炸得它倒飞出去。
“左边。”女人不紧不慢地又甩出一张，**被炸得往右边弹。
“右边。”又一张，**又被炸了回来。
林辰看着那只红衣**像皮球一样被炸来炸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觉得自己今晚应该害怕的，应该尖叫的，应该腿软到站不起来的——但这些情绪在看到这个女人漫不经心地拍鬼的场面之后，全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对打工人的深深敬畏。
怨气，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女人一口气甩了七八张符，**被打得魂体都开始透明了，红衣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全是焦黑的痕迹，嘶鸣声也从尖锐变成了细弱的哀嚎。它终于怕了，转身就逃，黑雾裹着残破的魂体，往南边槐林方向飞窜。
女人拔腿要追，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辰，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转身回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算了，先送你出去。”
林辰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不、不追了？”
“追什么追。”女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你这种累赘在这儿，我追上了也打不尽兴，回头它再把你弄死了，我还要写报告。写报告，比打鬼累多了。”
林辰闭嘴了。他对“写报告”这三个字有着本能的敬畏。
“那个，美女。”林辰说的很谨慎，生怕刚才的符纸她也给自己来一张，“请问怎么称呼？”
“慕清瑶。”女人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
身后远处，**的嘶鸣声渐渐远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逃命的过程中又被打断了几次。林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他看见槐林边缘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形修长，穿一身深色衣服。那人正挡在**逃跑的方向上，静静地看着它靠近。
**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竟然不敢往前了。
林辰想看得更清楚些，但慕清瑶拽着他走得飞快，那个身影很快就被树影遮住了。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像是一颗暗红色的星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然后，**的嘶鸣声彻底消失了。
“你看到了吗？”林辰忍不住问。
“看到什么？”
“那边有个人……在槐林那边。”
慕清瑶头都没回，口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没人，你看错了。熬夜多了容易产生幻觉，回头少熬点夜。”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我没看错，但慕清瑶走得太快，他跑得气喘吁吁，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争辩。
两人穿过破败的洋楼小路，拐进另一条小路，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多。林辰一开始没觉得不对，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已经在一条直线上走了很久，但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变化，同样的树，同样的路，同样的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光影。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月亮刚才还能看见，现在已经完全被树冠遮住了，头顶只有密不透风的枝叶，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样。
“那个……”他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慕清瑶也停了下来。她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树木，然后从腰袋里掏出一张符，夹在指尖，低念了一句什么。符箓纹丝不动，连火星都没冒。
她盯着那张符看了两秒，把它收了回去，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知道。”她叹了口气，这次的叹气跟之前不一样，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今晚没完没了了。”
林辰心里一紧：“怎么了？”
“鬼打墙。”慕清瑶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走进圈里了。”
林辰脸色一白。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鬼打墙是脏东西遮了眼，任你走多久都走不出去，走到天亮也还在原地。他下意识往慕清瑶身边靠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那、那我们怎么办？”
慕清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苦笑，是那种“你这问题好蠢但我懒得嫌弃你”的笑。
“急什么？”她从腰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蹲下身，在旁边的树干上利落地划了一道痕，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走吧，先走一圈，看看这个圈到底有多大。”
她迈步就走，步伐依旧大大咧咧，好像鬼打墙和普通小路没什么区别。林辰赶紧跟上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树干上那道刀痕在月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像一张咧开的嘴。
两人在小径上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同样的树，同样的路，同样的月光斑驳。林辰越走越心慌，总觉得那些树影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正睁着眼睛看他们。但慕清瑶在前面走得很稳，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步子又大又随意，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哼的音调都是跑调的，但哼得很自信。
“你不害怕吗？”林辰忍不住问。
“怕什么？”她头也不回，“鬼打墙又不会死人，最多让你走到天亮，腿走断而已。”
林辰觉得“腿走断”这三个字也没有让她很安心。
“而且，”慕清瑶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认真，“我明天七点要上班。它困我越久，我迟到了就越生气。我生气到一定程度，破圈靠的就不是法力了，是我的怨气。”
她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容明晃晃的，又好看又瘆人。
“你信不信，怨气比法术好用多了。”
林辰咽了口唾沫。他信。他这下真的信了。
又走了不知多久，慕清瑶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棵树。林辰凑过去一看，树干上有一道刀痕——正是她之前刻下的那道。他们又转回来了。
“小圈。”慕清瑶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小圈好办，中心点离得不远。找到阵眼，破了就是。”
“阵眼长什么样？”
“不一定。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口井……也可能是藏在这片林子里的某只鬼。”慕清瑶掏出几张符，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总之，待会跟紧我，别乱跑。丢了我不负责找，今天加班费不补。”
林辰刚要点头，余光忽然瞥见身后槐林的黑暗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月光照不到的暗处，两团暗红色的光点正悬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不是诡异的猩红，不是**的那种血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红色，像两颗暗星嵌在夜色里。
这是不是鬼？
林辰的直觉告诉他，那双眼睛背后更像是一张活人的脸。但那个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很瘦，靠在树干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就在林辰看着他的时候，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辰的目光。他没有躲避，反而缓缓抬了一下手。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走吧。
林辰愣住了。
“喂！”慕清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已经走了好几步远，回头看他，眉头皱成一个嫌弃的弧度，“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把你扔这儿喂鬼了啊！”
林辰赶紧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双暗红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那个人也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个……”林辰犹豫着开口，“后面真的有人在跟着我们。”
“哦。”慕清瑶头也不回，语气敷衍到极致。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慕清瑶利落地回答，“我连明天早餐吃什么都不想想，哪有空想他是谁。只要他不挡我路，不给我添麻烦，不让我多写一份报告，爱跟跟，我无所谓。”
林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觉得，比起身后那个神出鬼没的陌生人，眼前这个满身怨气、急着下班的打工人，才是这条路上最危险的存在。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槐林深处，什么也没有了。月光静静地洒在树梢上，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
而那个曾经站在黑暗中、抬手向他示意的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夜色。
跟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辰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慕清瑶那个大步流星、马尾晃荡的背影。前方，鬼打墙的路还在延伸，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但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走在前面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慌过。
她只是哼着跑调的歌，踩着大步，往夜色深处走。
像走在下班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