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画图，怎么成诡异克星
地下的规矩------------------------------------------，空气越来越干燥，鼻子里闻到的不是防空洞那种霉味，而是一种焦糊味。像电焊，又像什么东西被高温烧过之后残留的余味。，泡沫箱子还扛在肩上，朱砂色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走廊的墙上像一道移动的裂缝。“这条路是**修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他在数脚步。第三十七步的时候走廊往左拐，**十一步的时候地面从混凝土变成了钢板，踩上去有回音，说明钢板下面是空的。他在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张结构图——走廊不是直线，是一个螺旋向下的坡道，每一个转弯半径都一样，精确得像是用圆规画的。“规矩司修东西都有讲究，”老陈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这条走廊的转弯弧度跟都江堰的鱼嘴分水角度是一样的，***当年画的图纸，**施工。他们母子俩合作的东西不多，这是其中之一。我爸不是桥梁工程师吗？他是。但规矩司的工程师什么都得会。隧道、地基、水利、古建，诡异不挑地方，你也不能挑。”。不是铁门，是木门。材质看上去像老榆木，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一副铜门环。门环的造型是一只手握着一把尺子，尺子横在门缝中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量清楚才放进去。，伸手握住门环。“手放上来。”。青铜门环很凉，和那块菌核碎片给他的感觉类似，但不刺痛，更像是一种试探。门环震了一下，然后咔嗒一声，门开了。。，不是地下室，是一个完整的穹顶大厅。穹顶最高处目测有三十米，顶部用朱砂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但星图的连线不是星座，是规矩线。从穹顶中央辐射出去，每条线都精确地标注着角度和长度，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弧面。大厅的地面是水泥的，没有装饰，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边坐了七八个人。。
包子、油条、豆浆、咸菜。热气从铝盆里升起来，在朱砂色的灯光下像一层薄雾。
“新来的。”老陈把泡沫箱子往桌上一放，“岑怀远的儿子，叫岑度，搞桥梁的。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那七八个人停下手里的筷子，齐刷刷看向岑度。目光不凶，但密度很大，每一道都在打量他。岑度下意识数了一下——八个人，六男两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六十往上都有。其中坐在桌尾的一个年轻男的盯着他看了最久，眼神里不是敌意，是某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李北望。”那年轻人站起来，擦了擦手，伸出手，“去年刚进规矩司，也是搞工程的。岩土方向。”
岑度跟他握了一下。李北望的手掌干燥有力，虎口上的茧子位置和他一样——都是握尺子的。
“听说你是桥梁方向？”李北望问。
“是。”
“那你得去看看咱们的资料库。规矩司存了两千年的工程档案，桥梁类的占了三分之一，**的笔记最多。”
岑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从桌对面站起来。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痕，缝过针，针脚不整齐，像是自己缝的。
“先别急着看档案，先吃饭。”她把一屉包子推到岑度面前，“我是顾远征，规矩司现任总工，**掌尺。**的位子，我顶了二十六年。”
岑度看着那屉包子没动。
“掌尺是什么？”
“规矩司的最高负责人。***是第十四代掌尺，**本来是第十五代的候选人，但他选择了隔断你，按规矩司的规矩——选择断代的传承人不能接掌尺。所以他空出来的位子暂时由我顶替。”
“那现在谁是第十五代？”
顾远征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没有人。规矩尺还在**手里，没有规矩尺就不算真正接任。所以***那一代的传承，卡在**身上，卡了二十六年。”
李北望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所以我们一直在等你。”
岑度没说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包子皮很薄，褶子捏得均匀，每一个都是十八个褶，不多不少。他数了。
“这包子谁做的？”
“**的配方。”老陈在桌对面坐下，脸上得意，“他以前跟我说，规矩司的人吃饭也得讲规矩，包子十八个褶，一个不能少一个不能多，这样吃进肚子里才踏实。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吃饭的时候数着，万一哪天数不对了，你就知道有诡异摸进来了。”
岑度咬了一口包子。猪肉白菜馅，姜放得比正常配方多一倍。**讨厌吃姜，他一直以为。
“他也讨厌吃姜，”顾远征像是又一次看穿了他的念头，“但他在规矩司做饭的时候每次都多放姜。他说姜的味道太冲，能盖住地底下的腐味。”
“什么腐味？”
“诡异的腐味。”顾远征把筷子搁下，“等你下过镇眼就知道了。那股味道一旦沾上，洗三天澡都洗不掉。**说你嗅觉敏感，从小就能闻出水质有没有被污染，他说你要是进了规矩司，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在姜味里闻出诡异的动向。”
岑度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很快。他不是饿了，他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他的确从小嗅觉敏感，**说他是狗鼻子，家里水管生锈他能提前一星期闻出来。**知道这件事。**什么都记得。但**从来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什么时候下镇眼。”
岑度把包子咽下去，声音很平。
顾远征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手上的纹路扩散到什么位置了。”
岑度撸起袖子。那层灰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到了手肘，纹路的密度比昨天更大，原本平行的线条开始出现交叉点。他注意到那些交叉点的位置，和***地图上规矩线的节点位置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模板。
顾远征看了一眼，站起身。
“两天之内。这条纹路一旦过肩，你的心跳就会和菌核同步，到那时候你分不清自己的念头和菌核的念头。**当年就是这么被拖住的。他在镇眼里站了四十八小时，最后一刻才把规矩线画完，差点就没回来。”
“但他回来了。”
“他回来是为了把****药茶配方交给老陈，”顾远征的目光暗了一下，“然后他又回去了。因为那次只是加固，不是封印。真正的封印，需要这一代的传承人重新画一遍规矩线。”
“所以我下去之后，要画规矩线。”
“对。”
“用什么画？”
顾远征没有回答。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岑度面前。
一把青铜尺。
和***那把、**那把一模一样。但这一把是新的，尺面上还没有刻任何字，青铜的氧化层很薄，泛着暗金色的光。尺子的温度传到岑度指尖的瞬间，他手腕上的灰色纹路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重新扩散，但这一次扩散的方式变了——不再是无规则的蔓延，而是沿着尺子指向的方向，整整齐齐地排列成线。
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血管。
“这是你的规矩尺，”顾远征说，“每个规矩司的传承人都有一把。****在**手里，**的在他自己手里。这一把是你的——但我们都没有资格给你刻字。规矩尺上的字，要你自己刻。”
“刻什么？”
“你想刻什么就刻什么。***刻的是‘守’，**刻的是‘渡’。你刻什么，就代表你拿什么镇住自己的规矩线。”
岑度握着那把尺子，指尖冰凉。他想起爸爸带他去看的那座桥，桥头刻着两个字——渡口。**刻的是“渡”。***刻的是“守”。一个守住，一个渡过去。那他自己呢？
他抬头看顾远征。
“我***地图上，规矩线绕镇一圈收在渡口。那座桥就是镇眼，对吗。”
“对。”
“所以我爸在桥下待了二十六年。”
顾远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筷子拿起来，重新夹了一个包子，动作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陈在桌子底下踢了岑度一脚，踢得很轻。
“吃饭。吃完带你去看宿舍。”
岑度没有再问。他把规矩尺放进贴身的口袋，拿起第二个包子，数褶子，十八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头顶的穹顶上，朱砂画的规矩线在灯光下暗暗发着红色，像一张铺了两千年还没画完的网。
包子、油条、豆浆、咸菜。热气从铝盆里升起来，在朱砂色的灯光下像一层薄雾。
“新来的。”老陈把泡沫箱子往桌上一放，“岑怀远的儿子，叫岑度，搞桥梁的。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那七八个人停下手里的筷子，齐刷刷看向岑度。目光不凶，但密度很大，每一道都在打量他。岑度下意识数了一下——八个人，六男两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六十往上都有。其中坐在桌尾的一个年轻男的盯着他看了最久，眼神里不是敌意，是某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李北望。”那年轻人站起来，擦了擦手，伸出手，“去年刚进规矩司，也是搞工程的。岩土方向。”
岑度跟他握了一下。李北望的手掌干燥有力，虎口上的茧子位置和他一样——都是握尺子的。
“听说你是桥梁方向？”李北望问。
“是。”
“那你得去看看咱们的资料库。规矩司存了两千年的工程档案，桥梁类的占了三分之一，**的笔记最多。”
岑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从桌对面站起来。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痕，缝过针，针脚不整齐，像是自己缝的。
“先别急着看档案，先吃饭。”她把一屉包子推到岑度面前，“我是顾远征，规矩司现任总工，**掌尺。**的位子，我顶了二十六年。”
岑度看着那屉包子没动。
“掌尺是什么？”
“规矩司的最高负责人。***是第十四代掌尺，**本来是第十五代的候选人，但他选择了隔断你，按规矩司的规矩——选择断代的传承人不能接掌尺。所以他空出来的位子暂时由我顶替。”
“那现在谁是第十五代？”
顾远征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没有人。规矩尺还在**手里，没有规矩尺就不算真正接任。所以***那一代的传承，卡在**身上，卡了二十六年。”
李北望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所以我们一直在等你。”
岑度没说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包子皮很薄，褶子捏得均匀，每一个都是十八个褶，不多不少。他数了。
“这包子谁做的？”
“**的配方。”老陈在桌对面坐下，脸上得意，“他以前跟我说，规矩司的人吃饭也得讲规矩，包子十八个褶，一个不能少一个不能多，这样吃进肚子里才踏实。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吃饭的时候数着，万一哪天数不对了，你就知道有诡异摸进来了。”
岑度咬了一口包子。猪肉白菜馅，姜放得比正常配方多一倍。**讨厌吃姜，他一直以为。
“他也讨厌吃姜，”顾远征像是又一次看穿了他的念头，“但他在规矩司做饭的时候每次都多放姜。他说姜的味道太冲，能盖住地底下的腐味。”
“什么腐味？”
“诡异的腐味。”顾远征把筷子搁下，“等你下过镇眼就知道了。那股味道一旦沾上，洗三天澡都洗不掉。**说你嗅觉敏感，从小就能闻出水质有没有被污染，他说你要是进了规矩司，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在姜味里闻出诡异的动向。”
岑度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很快。他不是饿了，他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他的确从小嗅觉敏感，**说他是狗鼻子，家里水管生锈他能提前一星期闻出来。**知道这件事。**什么都记得。但**从来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什么时候下镇眼。”
岑度把包子咽下去，声音很平。
顾远征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手上的纹路扩散到什么位置了。”
岑度撸起袖子。那层灰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到了手肘，纹路的密度比昨天更大，原本平行的线条开始出现交叉点。他注意到那些交叉点的位置，和***地图上规矩线的节点位置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模板。
顾远征看了一眼，站起身。
“两天之内。这条纹路一旦过肩，你的心跳就会和菌核同步，到那时候你分不清自己的念头和菌核的念头。**当年就是这么被拖住的。他在镇眼里站了四十八小时，最后一刻才把规矩线画完，差点就没回来。”
“但他回来了。”
“他回来是为了把****药茶配方交给老陈，”顾远征的目光暗了一下，“然后他又回去了。因为那次只是加固，不是封印。真正的封印，需要这一代的传承人重新画一遍规矩线。”
“所以我下去之后，要画规矩线。”
“对。”
“用什么画？”
顾远征没有回答。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岑度面前。
一把青铜尺。
和***那把、**那把一模一样。但这一把是新的，尺面上还没有刻任何字，青铜的氧化层很薄，泛着暗金色的光。尺子的温度传到岑度指尖的瞬间，他手腕上的灰色纹路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重新扩散，但这一次扩散的方式变了——不再是无规则的蔓延，而是沿着尺子指向的方向，整整齐齐地排列成线。
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血管。
“这是你的规矩尺，”顾远征说，“每个规矩司的传承人都有一把。****在**手里，**的在他自己手里。这一把是你的——但我们都没有资格给你刻字。规矩尺上的字，要你自己刻。”
“刻什么？”
“你想刻什么就刻什么。***刻的是‘守’，**刻的是‘渡’。你刻什么，就代表你拿什么镇住自己的规矩线。”
岑度握着那把尺子，指尖冰凉。他想起爸爸带他去看的那座桥，桥头刻着两个字——渡口。**刻的是“渡”。***刻的是“守”。一个守住，一个渡过去。那他自己呢？
他抬头看顾远征。
“我***地图上，规矩线绕镇一圈收在渡口。那座桥就是镇眼，对吗。”
“对。”
“所以我爸在桥下待了二十六年。”
顾远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筷子拿起来，重新夹了一个包子，动作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陈在桌子底下踢了岑度一脚，踢得很轻。
“吃饭。吃完带你去看宿舍。”
岑度没有再问。他把规矩尺放进贴身的口袋，拿起第二个包子，数褶子，十八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头顶的穹顶上，朱砂画的规矩线在灯光下暗暗发着红色，像一张铺了两千年还没画完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