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第七个读者

一、暴雨
雨已经下了三个小时。
沈默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扭曲地滑落。山里的夜黑得纯粹，没有城市的光污染，窗外的世界像被浓墨浸透的宣纸，只有偶尔的闪电劈开黑暗，让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影现出原形。
“喝点热的。”
陈默递过来一杯红茶，杯壁烫手。他是这座图书馆的主人，也是沈默言多年的老友。医生说沈默言需要静养，陈默就说，来我这儿吧，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信号，没有电视，甚至电都是靠发电机自给自足。但这正是沈默言需要的——安静，绝对的安静，让那颗因过度运转而濒临**的心脏慢下来。
“谢谢。”沈默言接过茶，目光扫过阅览室。
复古的装潢，深色的木质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落地灯投下暖**的光晕。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勉强抵抗着秋雨的寒意。这个空间原本应该让人感到安宁，但此刻，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滞重。
或许是因为这些人。
顾城坐在阅览室最深处的阅读椅上，那是他的专座，靠窗，光线最好。他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的矮几上摊着厚厚一摞手稿，正在奋笔疾书。悬疑小说家的工作状态不容打扰，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他的妻子林珊蜷在靠壁炉的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她穿得太单薄了，在这样的雨夜，那条丝质连衣裙显得不合时宜。但她似乎并不觉得冷，目光时不时飘向丈夫的方向，然后又迅速收回。
周野站在另一扇窗前，背对所有人。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手里的玻璃杯空了也不见他去添酒。沈默言注意到，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从袖口隐约露出，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小何则在擦拭那张阅读椅——顾城的椅子。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皮革都不放过，那神情不像在做清洁，更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他是图书馆的***，也是顾城的崇拜者，据说因为读了顾城的**作才选择了这个专业。
五个人。加沈默言自己，六个人。被这场暴雨困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顾先生那本书快完成了吧？”陈默随口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