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他相爱十年，是最令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他是商业新贵，我是人民教师。
我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直到我报名支教，在云南最偏远的山村。
看见一个被铁链锁在**里的痴傻男人。
那张脸，与我丈夫顾沉舟，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突然发了疯一样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阿念……阿念……”
我浑身血液凝固，如坠冰窟。
若眼前这个被锁着的是他……
那每晚睡在我枕边的人，
究竟是谁？
……
我手抖得厉害，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上还亮着顾沉舟发来的微信：“老婆，山里信号不好吧？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温柔体贴，一如往常。
可此刻，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间**臭得让人作呕，地上全是泥泞和粪便。
那个男人被一条生锈的铁链锁在墙角.
脖子上勒出深深的血痕，早已结痂又溃烂，反复无数次。
他瘦得皮包骨头，**的皮肤上全是疤痕。
可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我看了十年的脸。
顾沉舟，我丈夫。
“阿念……”他又叫了一声，浑浊的眼里流出泪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沉舟啊……你的沉舟……”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的木栅栏。
不对，这不可能。
我丈夫此刻应该在海城。
在公司开会。
在给我们三岁的女儿讲故事。
在等我支教回去给他过三十五岁生日。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你认错人了。”我的声音干涩，“我丈夫在海城，他叫顾沉舟，是顾氏集团的总裁。你不是他。”
男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对……我不是他……我什么都不是……”
然后他不再看我，蜷缩回墙角，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
我转身就跑。
跑出**，跑过院子，跑出这个破败的土坯房。
村支书在后面追我：“沈老师！沈老师你别怕！”
“那就是个傻子，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不伤人的！”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他是谁？”我声音颤抖。
村支书叹了口气：“说来也可怜，五年前被人扔在村口的。”
“当时浑身是血，脑袋上一个大口子，我们都以为活不成了。”
“结果他命大，愣是挺过来了。”
“但是脑子坏了，啥也不记得，话也说不利索，就知道自己叫……叫……”
我死死等着村支书，声音干涩：“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舟……沉舟？对，他自己念叨过，沉舟。”
我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
村支书赶紧扶住我：“沈老师？沈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高原反应？我就说你们城里人不能直接上来，得慢慢适应……”
我推开他，声音发颤：“那他……他脖子上为什么锁着？”
“哦，那个啊。”村支书摆摆手，无所谓开口“前两年他还跑过，跑到镇上去了。”
“后来被人送回来，村里人就给锁上了。”
“怕他再跑丢，跑出去万一出点啥事，咱们村担不起责任。”
“谁锁的？”
“村里人一起商量的，就……就那样了。”
我看着村支书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跑出去，是为了求救吧？
可他被抓回来，像狗一样锁起来。
整整五年，我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