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见皇叔，侍女翻身成权后

冬月初七，子时。

皇叔府偏院角落的柴房里，冷得像冰窖。

我睁开眼的时候，浑身都在疼。

身下是发霉的柴草，鼻子里全是潮湿的木头味。

头顶破瓦漏风，雪花一片一片飘进来，落在脸上化成水。

我动了动手，手指僵硬发紫。

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靛蓝色粗布裙，袖口磨得起毛。

发髻上那根木簪断了一半，摇摇欲坠。

右手虎口有道月牙形的疤——和前世跳河时一模一样。

我记得那天。

太子谋反案发，皇帝一道圣旨，御史府满门抄斩。

我在行刑前夜跳进护城河，河水刺骨，石头划破手掌。

沉下去的时候，天上有金色符文裂开，像碎玻璃一样掉进水里。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尖利的声音骂着：“装死呢？

贱骨头还喘气吧？”

我没应，也不敢动。

那声音又说：“明日就扔去浣衣局，看你还装不装病！”

脚步走远了，只剩风刮着破窗纸哗啦响。

我咬住嘴唇，用力掐了一下掌心。

疼。

不是梦。

我慢慢坐起来，膝盖发软。

透过窗缝往外看，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屋檐挂着冰棱。

远处灯笼昏黄，照出“肃王府”三个字的牌匾。

还没改名。

说明现在是三年前，皇叔还没被封摄政王。

我低头看着这双手。

粗糙，皲裂，指节泛红。

曾经戴过凤钗的手，如今连暖手炉都捧不起。

脑子里突然炸开画面。

母亲跪在雪地里求饶，父亲的头滚到台阶下。

哥哥被铁链拖走，嘴里吐着血沫。

我站在刑场边缘，听见自己尖叫，然后跳进河里。

我猛地掐住自己脖子，逼自己停下呼吸。

等心跳稳了，才松开手。

舌尖还有血腥味。

刚才咬得太狠。

我知道我是谁。

沈知意，原是东陵国太子妃。

家族覆灭，我跳河自尽。

可我现在活了，换了个身份，成了皇叔府刚入府的侍女。

这不是恩赐。

是老天让我回来报仇。

子时刚过，屋里忽然暗了一下。

像是灯被风吹灭，可根本没点灯。

我的眼睛开始发胀，视线模糊，接着眼前闪出画面。

一片雪地。

我跪在地上，脸朝下，嘴角流血。

靛蓝的裙角沾着雪，慢慢变红。

一只手扬起来，掌风呼的一声落下。

我听见巴掌声，清脆，响亮。

画面跳了。

还是雪地，但天色不同。

我抬头，看见一个老嬷嬷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戒尺。

她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骂什么，听不清。

再一闪。

我躺在地上，头发散了，木簪断了。

有人拽着我的胳膊拖行，雪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画面没了，眼前恢复黑暗，我坐在地上，喘气。

那些不是幻觉，太真实。

我能感觉到脸上的痛，喉咙里的腥甜。

我闭眼回想，把碎片拼在一起。

时间应该是三天后。

地点是前院西角门附近，那里有片空地，常用来罚人。

人物是个老嬷嬷，脸没看清，但手上戴了个铜戒指，刻着“赵”字。

三天后，我会被按在雪地里掌嘴。

打得流血，拖着走。

我伸手摸了摸脸颊，仿佛己经感受到那一巴掌的力道。

我没哭。

眼泪早就在上辈子流干了。

我把左手伸出来，在掌心用指甲写下五个字：三日后雪地。

写完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我现在不能动。

身体虚弱，没人信我，也没人帮我。

要是现在喊救命，只会被人当成疯子关进地牢。

我只能等。

，装傻，装病，装听话。

等到那一天来临。

窗外雪还在下。

我靠着墙角坐下，把膝盖抱在怀里。

冷。

但比河底暖一点，我记得跳河那天，水黑得看不见底。

我往下沉，肺里全是水，最后看到的，是岸上火把映在水面的光，还有天空裂开的金色符文。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我能看见未来，不是完整的，是碎片，只和我有关的人，只看到危机。

每天一次，子时出现，看不清细节，顺序也乱，但够了，只要我知道危险在哪，就能躲。

哪怕装蠢，装倒霉，我也要活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根断裂的木簪，轻轻拔下来，握在手里，木头粗糙，边角扎手。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武器。

外面风停了一会儿，柴房门吱呀响了一声，我没抬头，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巡夜的婆子路过。

我不怕她们，现在不怕，上辈子我死过一次，这一世，我不想再死。

我想看着那些踩我头上的人都倒下去。

想看着他们跪在雪地里，像我一样被打得满脸是血。

我闭上眼，把木簪藏进袖口，明天会被带去哪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动挨打。

我可以输一次，但不能输第二次。

我靠在墙上，听着外头的风声。

雪落得很慢，天快亮了。

我没睡，也不敢睡。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侍女。

也不能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我要变成一种东西——别人看不见的影子。

悄悄爬，慢慢走，等机会咬一口。

手指摩挲着虎口的月牙疤，这伤是从前留下的，现在它提醒我，活下来有多难。

但我己经回来了，时间给我重来的机会，那就别怪我心狠。

三天后，雪地，我会记住那一巴掌是谁打的，也会记住，是谁把我拖进雪里的。

我低着头，不动，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