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气运之子系统，死手你别砍他

心死了，埋了就好。

秦宴这么想着，手里的铁锹再次**潮湿的泥土中，扬起，挥洒。

动作机械，精准得不像在挖坟，更像在执行一场早己规划好的程序。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新翻开的红褐色土壤上，溅起细微的腥气。

这片位于狭间环最边缘的废弃坟场，连畸变体都懒得光顾，正好适合埋葬一些不该存在，或者，不该再被记起的东西。

坑里躺着一个女人。

温辞。

曾经是温辞。

现在，只是一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躯壳，一具即将被这肮脏泥土覆盖的皮囊。

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畸变体特有的、不自然的青灰色纹路，但表情却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是秦宴亲手结束的。

用他那把叫做阿鼻的刀，快得让她感觉不到痛苦。

就像她当年，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时一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记忆像个不听话的幽灵，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窜出来。

十九年前。

冷。

刺骨的冷。

胸口破开的大洞好像要把全身的热量都抽干。

十岁的秦宴躺在家族覆灭后的废墟里，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

耳边是仇人戏谑的狂笑，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们要他慢慢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个同样瘦小、浑身脏兮兮的女孩扒开了压着他的杂物。

是附近贫民窟的野孩子，温辞。

她看着他那恐怖的伤口，吓得小脸煞白，却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想把他拖出来。

“喂……你还活着吗？”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别死啊……”后来，就是她用瘦弱的肩膀，几乎是用扛的，把他这个累赘拖回了她那西面漏风的“家”。

没有药，没有医生，她只能偷来最劣质的营养液，一点一点滴进他干裂的嘴里。

夜里，他因为伤口的剧痛和高烧蜷缩成一团，她就抱着他，用自己单薄的体温温暖他，一遍遍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活下去，阿宴……”她总是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对未来还抱有可笑的希望，“我们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

秦宴看着坑里那张安静的脸。

她确实努力活过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像野草一样顽强地活到了三十二岁。

可结果呢？

一场普通的源灾，微不足道的感染，就让曾经那个会对他笑、会摸他头的温辞，变成了只会嘶吼、失去理智的怪物。

真是……讽刺。

坟坑差不多了。

秦宴扔下铁锹，跳进坑里。

雨水打湿了他银灰色的短发，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像冰冷的泪，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俯身，想最后整理一下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这是她唯一还算体面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布料。

突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不是**该有的僵硬，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悸动。

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像是死寂的灰烬里，骤然迸出的一颗火星。

不，不可能。

他亲眼确认过，她的心跳停了，呼吸没了，连灵魂的波动都彻底消散。

是他亲手用阿鼻斩断了她畸变的最后联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死亡的定义。

可是……秦宴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指尖停留在她的颈侧。

一片死寂。

是错觉吗？

因为这场该死的雨，因为连日来的疲惫，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那点可悲的、不愿承认的奢望？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将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埋葬时——坑里，那个本该永远沉睡的女人，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畸变体浑浊疯狂的血红，也不是温辞往日温柔似水的棕褐。

而是一种清澈的、带着浓浓茫然和……某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特有的懵逼眼神。

首勾勾地，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