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栀子已落尽

家奴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季承尧从水里拖上来。

季承尧倒在湿冷的地面上，浑身湿透，僧衣紧贴肌肤，被血染红。

他**在外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可怖的咬痕与擦伤。

萧灵犀见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更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下颌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也没说。

她扯下粉色锦缎外袍，搭在季承尧满是血污的身子上，小心将他扶起。

“找太医来！”

季承尧靠在她身上，刺骨的痛正钻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萧灵犀冰冷的声音砸下：“阿彦还等着心头血救命！快点！”

太医在季修彦的院子里等着，萧灵犀将季承尧扶到院子后，立刻抽出冒着寒光的**，刺破了季承尧手臂。

季安在一旁急切地说：“多取血入药，我要彦叔快点好起来！”

季承尧感受着已经发黑的血从身体里流出，却丝毫反抗不得。

他想起二人刚成亲的时候，哪怕他手上一点小伤口，萧灵犀的都心疼不已。

可此时扶着他的萧灵犀，呼吸都满是焦急，眼里更是只有对季修彦的担忧。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只顾着取血，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很快，季承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看到头顶熟悉的帐顶，季承尧发现在自己的寝卧里。

他抬手按向自己心口的位置，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剜心般的剧痛。

季承尧调整呼吸，用力攥紧衣角。

女儿死了，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驸**位置，他早就不想要了！

公主府的富贵、名声，权柄，与他何干？

连萧灵犀，他也恨不起来了。

恨太耗力气，而他早已精疲力尽。

他现在，只想和离。

和离后，他与萧灵犀，与季安，与整个公主府再无瓜葛。

季承尧顾不上胸口处撕扯的剧痛，直接掀开身上厚重的锦杯，强撑着下床。

只是他双腿虚软无力，一动伤口便被牵动，疼得大口喘气。

可他咬紧后槽牙，扶着冰凉的床柱，踉跄站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门口缓慢挪去。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皇后严厉刻薄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混账！”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压着恨意，“我的外孙女晴儿才五岁，就被你害得坠马，生生摔死！五年了，你这****，倒躲在寺庙里清静！”

“如今只是取了你一点心头血给阿彦治病，就受不住了？想跑？”

皇后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

不等季承尧开口，皇后一声厉喝，“给我拿下他！今天我非要替我苦命的外孙女打死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两名太监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架住季承尧的胳膊。

季承尧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根本无力挣脱。

他只能任由他们拖拽着，踉跄着被拉出房门。

院子里，皇后扬起马鞭，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抽了下来。

“啪！”

第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季承尧瘦骨嶙峋脊背上。

他身上只穿着中衣，布料瞬间劈裂，一道狰狞的血痕迅速浮现。

“嘶......”

季承尧疼得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蜷缩，却被两名太监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这一鞭，是为了晴儿！”

“啪！”

又一鞭落下，抽在肩头，皮开肉绽。

“这一鞭，是为你这五年躲在寺庙里逍遥！”

“啪！”

“这一鞭，是为了你还想逃走，不救阿彦！”

鞭影翻飞，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住手！”

萧灵犀忽然出现，冲上前攥住皇后再次扬起的手腕，声音里压着不耐：“母后，够了！”

她转过头，看向季承尧。

只见季承尧垂着头，血污黏住了他额前的碎发。

可他连半句抱怨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她记忆里的季承尧。

她的阿尧，一直像个刺猬。

宫内宫外，但凡有人故意刁难他，他定要吵个天翻地覆绝不罢休，怎会逆来顺受？

如今他却像个不知痛觉的木偶，任由鞭子加身。

她走上前，用指腹擦去季承尧唇边的血迹，声音压低，“阿尧，你疼不疼？我已经让太医给你解毒，你要是不舒服就说。”

感受到季承尧细微的颤抖，她再次开口：“你从前，连挨一巴掌都要闹翻天......”

话未说完，季承尧极慢地抬起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