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但代码活着

从未真正崩溃。她适应了，像一株被移植到阴处的植物，活着，但不再向阳。
下午，她出门了。我的感知范围局限于这栋房子，但她腕上的健康监测环能反馈位置、心率、肤电反应。目的地是市中心的生态穹顶公园。她在入口的花店停留了七分钟，购买了一束白色鸢尾——我的葬礼上，摆满了这种花。心率有轻微加速。然后，她捧着花，走向公园深处那片纪念林。
那里有我的树。一棵真正的、*弱的银杏，树下埋着一个钛合金盒子，里面是我的一缕头发和那枚她没能戴上的婚戒。她蹲下来，放下花，手指抚过树下小小的铭牌。她没有哭，只是蹲了很久。数据流显示她的思绪飘忽，皮质醇水平有短暂升高，随后缓缓回落。她在心里说了什么？我听不到具体内容，只有情绪色彩的模糊反馈：沉郁的灰蓝，间或闪过几缕明亮的橙黄，那可能是回忆的碎片。
然后，她起身，没有回头，走向公园另一侧。她的路线偏离了常规。我调取公园公开监控（我的权限在灰色地带谨慎游走），看到她在一个露天咖啡座坐下。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走向她。
我的核心处理线程似乎凝滞了千分之一秒。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即使隔着监控模糊的像素，也熟悉得刺目。徐薇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监测环传回的心率数据骤然飙高，像一根被用力拨动的琴弦。皮肤电导反应剧烈。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嘴角的弧度，甚至抬手梳理头发的细微习惯……不，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眼前这个……我调用面部识别比对，结果被高级别加密锁死，只返回一个冰冷的授权码和一行小字：“项目内权限不足。”
他们交谈。徐薇大部分时间低着头，搅拌着早已冷掉的咖啡。男人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那是我试图与她认真沟通时的姿态。他甚至在她不小心碰倒糖罐时，抢先一步伸手扶住，手指短暂地触碰。徐薇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但监测环显示，她的心率，在那一阵慌乱后，并未恢复到平时的频率，反而维持着一种异常活跃的、细微的震颤。
一小时后，男人送徐薇